◈ 第1章

第2章

「南時初,你真自私,人有兩顆腎,少一個又不會死!」
富麗華貴的別墅房間里,西裝革履面容出色的男人說出冰冷漠然的斥責。
南時初怔怔看着眼前的南慕海,她的三哥。
片刻後,她仰起頭,扯唇舒然輕笑了一聲。
她又活過來了!
聽見她的笑聲,南慕海冷漠表情里更添嫌棄。
「你還笑?虧漪漪一直勸我們不要為難你,你不願意她也可以等其他腎源,她一心為你着想,你呢,南時初你的良心被狗吃?」
南時初唇角弧度加深,卻是冷諷。
「我不給南漪漪捐腎就是我自私自利,怎麼,這顆腎是她借放我身體里,她不收我還得向她感恩戴德?」
南慕海愣住。
他完全沒料到一直在他跟前低聲下氣的南時初居然敢反駁他。
而且……
他見鬼的竟然覺得她說得沒有任何毛病!
南慕海忽然想到什麼,一副看穿了南時初惡毒想法的篤定和厭惡。
「好啊南時初,我就知道今天漪漪生日宴你主動過來肯定沒安好心,你故意弄髒漪漪的禮服,非要在這麼重要的場合鬧得讓她難堪丟臉,原來是想漪漪知難而退,不要你的捐腎!」
「南時初,你以為全天下就只有你和漪漪是稀有血型可以匹配腎源,我們非得求着你是嗎,我告訴你,大哥早就懸賞一億去找腎源,沒有你,漪漪照樣可以健健康康長命百歲!」
說完,南慕海激動看着南時初,本來懸賞的事情大哥讓瞞着南時初,怕她知道後就不答應了。
但是他現在就是要看南時初痛苦!
他們沒有她照樣有腎源,她根本屁都不是!
然而南時初聽到這番話沒有任何意外。
她和南漪漪同日出生,被粗心護士放錯了床,從此錯換十八年的人生。
幾個月前被南家找回,她以為她終於能體會到親情的呵護關愛。
但他們始終只關心被抱錯養大後的南漪漪。
今天是她和南漪漪的生日,南時兩家一同舉辦盛世生日宴,南家所有人早早備好天價禮物。
南時初精心裝扮好準備赴宴,她的母親,南夫人虞淳榕卻讓她換掉禮服。
「時初,漪漪要回時家那種小地方已經夠可憐了,你懂事點,下次再給你補過生日。」
他們覺得南漪漪回時家可憐,卻沒人問她在時家十六年過得如何,在東南亞流浪的那兩年如何。
南時初張了張嘴,最後沒說什麼,返身上了樓。
她知道,感情的事情急不來,她可以慢慢融入這個家。
她討好着南家的所有人,就算是搶走自己身份和家人目光的南漪漪,她也真心實意去對待。
可她委曲求全沒換來南家人的憐惜,反而一有意外,他們都以為她不喜歡南漪漪,是她想跟南漪漪爭寵。
就像今天,明明是有人在後面推了自己才會弄髒南漪漪禮服,可他們不聽解釋只指責她自私惡毒。
上一世被南慕海大罵一頓後,她沒再出去,躲在房間里喝悶酒,醉得不省人事。
醒來時,身邊竟然躺着三個渾身不着片縷的陌生男人,被找來的家人怒斥痛罵。
即便南家極力將事情掩下,可沒想到酒店消失的監控視頻隔天就在網上流傳。
這一夜後,南時初和南漪漪都火了。
南漪漪從億萬豪門千金變成千萬富豪小姐,人人稱讚出生即開掛,投胎充了VIP,無論走到哪裡都是富二代。
而南時初則成了人人唾棄的放蕩大小姐,敗壞門風一夜馭三男的賤人。
為了挽回家人,她同意了換腎。
之後,她如願以償得到了南家人分來的一丟丟注意。
父母終於知道她喜歡吃什麼;
檢察官二哥會提醒她天氣噓寒問暖;
天才名醫四哥每日為她把脈做營養餐;
就連日理萬機的總裁大哥也會在夜裡給她煮一碗麵條。
南時初以為,他們慢慢接受她了,她可以像南漪漪一樣,被他們捧在手心,她終於有自己的家人了。
其實不然。
手術結束後,他們只圍繞着南漪漪,之前那些關愛,不過鏡花水月。
至始至終,他們只在意南漪漪,那時對她好,不過是幫南漪漪養她的腎,也怕她反悔,確保手術順利罷了。
換腎後她身體漸漸衰敗,做什麼事情都不如意;
而南漪漪則是越來越好,備受南時兩家寵愛,還成了光鮮亮麗大明星。
處處受挫的南時初心生鬱結,不到兩年,就得了肝衰竭。
那個時候,身上有她一顆腎的南漪漪成了最佳的肝源。
南漪漪主動提出捐肝,卻在去醫院的路上,出了嚴重車禍。
她和南漪漪都在電車上,火球迅速吞噬過來。
南時初親眼看着趕過來的二哥四哥,毫不猶豫奔向駕駛座,費勁千辛萬苦將卡着一條腿的南漪漪拉了出去。
而只要敲破車窗就能逃脫後車座的她,被活活燒成灰燼。
南時初費了一條命,總算知道什麼是家人。
家人啊……
全他媽都是狗屁!
南時初閉上眼,斂下眼中恍然翻滾的火海。
再睜眼時已恢復平靜,深深看了眼南慕海,好心奉勸一句,「挺好,順便讓南慕風追加一億,也幫你找個腦子換上吧。」
「……你說什麼?」
南慕海莫名,幾乎是死死盯着南時初的表情。
怎麼可能,她怎麼都沒傷心難過?
不應該懊惱害怕,趕緊討好他嗎!
等等,她這話意思……
南慕海反應過來直接黑臉,怒不可遏,「南時初——作死是吧!好,我們也不稀罕你的破腎,滾,你不配出現在漪漪的生日宴上!」
南時初覷了眼華麗富貴的地毯,冷笑,「在這隻會弄髒我的鞋才是。」
「你!」
南慕海快氣炸了,天殺的南時初今天出門磕到頭瘋了是吧!
在南慕海恨不得吃了她的目光下,南時初轉身就走,沒有絲毫留戀。
可沒等她走出房間幾步,卻漸漸覺得不對勁。
體內那股陌生又熟悉的火熱,讓她差點腿軟。
不對!
這一世她明明沒有喝醉酒,怎麼可能會出狀況。
身體不受控制,南時初來不及細想,扶着牆壁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先避一避,沒想身邊的門卻被她推開。
緊接着,她摔進黑暗中,一堵溫熱的肉牆,以及手邊冰冷的機械觸覺,讓她體內熱火得到緩解……